北宋真宗年间,天街上雕车竟驻、宝马争驰,朱雀门外夜市灯火通明,州桥畔小吃香气扑鼻。然而在如此繁华的东京开封城内,有一处狭小破落的宅院坐落在闹市之外,让喧嚣作为背景,独守着一处的安宁,这便是当朝宰相李沆的府邸。
李沆,字太初,出身官宦世家,一门清正,从小好学,气度宏远。宋真宗即位后,李沆官居宰相,当时北宋正与西北交战,同参知政事王旦时常工作到深夜还未吃饭。王旦感慨“ 我们每日如此操劳,什么时候才能坐享太平,过上悠闲无事的日子啊”。李沆放下朱笔,摇头轻叹“当下我们忙碌一些反而是好事,将来如果四方都安定,朝廷未必无事,到时候可能会有更多的百姓动荡劳累啊”。于是,在边境平定后,李沆为使皇帝知晓民间疾苦,防止渐生奢靡之心而大兴土木之事,经常将各地水旱灾害、盗匪作乱的奏报呈递,王旦知晓后感佩不已。
在李沆去世后,真宗果然大兴封禅,广建宫殿,靡有暇日。群臣为迎合圣意,竞献祥瑞。王旦看到朝廷的乌烟瘴气,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,欲辞官而去,但又不忍有负皇恩,想到当时李沆远见卓识,不禁感叹道:“李太初,真圣人也”,后世人感念其清俭自持、心系百姓,在宋朝众多名相之中,独尊称其为“圣相”。
李沆贵为宰相,但他的府邸却异常简陋,平日接待宾客的前厅极其狭隘,仅仅能够让一匹马转过身来,然而李沆却豁达一笑“这里作为宰相厅堂是窄了些,但是将来传给子孙,用来祭祀、行礼、过日子足够宽敞”。他的夫人为了测试他会不会注意院墙损坏,刻意吩咐倒塌的栏杆不要修理,然而李沆虽朝夕见之,整整一月却只字未提。后来弟弟李维也看不过去,劝他修缮一下住宅,李沆坦言道“我身食俸禄,有能力修缮,然而,世间万物本有缺陷,何必要执着于完美,修缮住宅费时费力,就像飞鸟的住所,仅有一枝足以,我有此陋室便已心安,何必去追求华屋广厦呢?”
自此,“巢林一枝”不仅仅成了李沆的生活选择,更成为了他为官清廉自守的坚持,他的厅事之前虽仅容旋马,却容下了天下人的人心。(雷世杰 王天一)